• 这几天是揪心的。因为,虽然远在1900km以外的大地震。

    但媒体会孜孜不倦地更新信息,呈现在整点新闻、报纸头条和网络刷屏中。

    这两个晚上,也在关注同学们在博客上的言语和情感。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冷漠的可怕。但我在中天新闻面对着一墙的电视机都在滚动播出汶川的画面时,鸡皮疙瘩和寒意就一阵阵地爬上双颊。

    下午偶然坐在一会议桌侧往电脑里敲收视率,听到晚间新闻组在开讨论会。两位女编辑和导播在商量要什么样的新闻,“这支带子好不好看”、“那条够不够丰富”,我习惯了他们口中的“猫熊”,却在频频听到“好看”时不甚舒服。其实也没什么,这是新闻价值的体现、新闻选择的标准之一。天晓得,观众的口味是怎样。

    真的,一有重大新闻事件的发生,全世界的目光不是已经依赖于强大的媒体机器了么。当我置身于这个巨大的新闻场,在暗暗的角落环视整层楼里嗡嗡的电视新闻主播声音,看四周悬挂的中天新闻、东森新闻、TVBS、三立新闻以鲜艳的画面和戏剧的标题提示着,这个残酷的世界又在源源不断地上演着什么。

    CCTV1和四川台、CNN、NHK也在海外中心不停地被录到带子里。一位同仁指着央视右下方的“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”不解地说,“这好八股文啊~~”。当然,他们对时不时就跳出来的蓝屏的文件宣读也感到好奇。

    回到寝室,晚上9点钟特意跑到6楼的电视休闲处,打开,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跳。几大新闻台的电视政论节目都是LIVE,《文茜小妹大》按文茜姐在台里开会讨论时的要求,主题改成“四川大震 特别报道”,新闻画面要不间断在屏幕上滚动,这期嘉宾里头请了地质系的教授讲解,于是地理白痴的我记下了一些数字和术语。印澳和欧亚板块的碰撞;与成都距离1460km,面积有6515.74平方公里的南京城位移了1公分;震中区是120*40km……当然,记住的不仅仅是这些,触碰到生还者注视废墟时那绝望悲恸的眼神、看到士兵们混成一团迷彩绿、到处是残垣断壁。孩子的哭喊、父母的失魂落魄,再精壮的汉子也忍不住抹去脸颊跌落的泪行。

    转到TVBS的《2100全民开讲》,再看三立新闻的《大话新闻》和民视新闻的《头家来开讲》,后两者截然是另一种风格,倒也饶有趣味。见识了传说中的“大话”,一拨子男人在高谈阔论大陆中央的政策,给出的标是:“拒外国派援助 中国重面子胜于人民”、“对中国释善意 台湾弄错了次序、对象?”、“接受金钱、物资 中国却拒绝专业救援?”他们忿忿不平、质疑着政府的动机。节目中认为来自日本、台湾的地震救援专业知识是当下黄金抢救时间最急缺的,谈到国台办新闻发言上,宣读台湾企业的捐助排名也有失厚道,几个嘉宾还讨论为什么当镜头对准灾民时,“感谢这感谢那”的话不绝于耳,难道不是应该痛骂一番么,还拿出了台湾9年前9.21和美国卡特利娜飓风时民众的激烈反应等等。他们是被打上绿色标记的群体,他们说的话有些很不好听,他们的观点有来自刻板印象的误读,他们的话也要被倾听。

    还有一些是不同于上述商业频道的,像宗教团体的大爱、非凡等,以及公共卫视,也在不停告知着赈灾、捐款的管道。台湾民众的热心是能体会到的。我想,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忘记,随手落在台里一张转椅上我的风衣,等我想起跑过去拿时,眼前的一幕是,椅子的主人,一位男记者在仔细地对叠我的衣服,袖子、领口,服服帖帖。我当时是有点惊呆了。我都不忍心上前打扰。

    而每晚黄金段电视政论节目的普及和竞争激烈,也让我见识了这个小岛的政治热情。犹记得上个月底看到全球“无疆界组织”(Freedom House)新闻自由评比中,台湾位列东亚太地区第一名。该调查评分的三个指标分别是:媒体运作的法治环境、政治对于采访及取得信息的干扰、新闻内容及传播方式受经济因素的影响程度。这些日子来,我也确实看到了当地民众对自身群体民主素养的小小得意、对高度竞争自由开放的媒体环境的点点骄傲。

    要做的总是还有那么多。

    失去联系,音讯中断,在我看来,也是件恐惧到心底的事情。我也能想象到那些博客上讲述的,打给至亲朋友时,嘟嘟嘟的忙音带来的冰冷。

    祈愿保佑受难的人们、一息尚存的生命、不眠不休的一线士兵、媒体记者、医护人员和大量志愿者……此时此刻,我对今天安安稳稳地吃了几粒水果深感幸运。在下一个黎明来临之前,在太阳照常升起的稀松生活洪流中,流淌的不仅仅是海面上破灭的泡沫,不仅仅是伤悲。